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陕西钟立锋

一片冰心在玉壶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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萝卜  

2011-12-03 19:39:3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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萝卜

前段回了老家,坐在沙发上,母亲说,你冷不冷?我说,不冷。母亲说,你咋不吃呢?我说,我回家来没干家务活,肚子不饥啊。母亲说,你坐到妈的床上来。我用手摸了母亲的肚子,有个结块,母亲说就是它作怪,害她整夜不能合眼。我用手摸了母亲的小腿和和手腕,又细又干,实质仅是骨头,我不忍看,手有点颤抖。我那昔日宁折不弯的雷厉风行的母亲,也曾几何时作为妇女队长带领一大帮半边天大干在广阔的农村田野,也曾在众人跟前慷慨陈词仗义执言,也曾深入多家多户说公断直解人忧难,也曾在那饥荒年代为我姊妹五个含辛茹苦。她曾不止一次的对我姐弟教导,做人要有志气,虎不失威,好汉眼里火出来。现在呢?我的母亲终日与床为伴,凭借一只拐杖,与病魔作着顽强的斗争。在极度痛苦不堪的时候,她也想到了尽快结束自己,我的父亲拼命地拽住她,驱赶着死神。

今日,硬是咬着牙,不打招呼的与妻子回老家去。妻子给母亲拿着英太青、几个鸡腿、卫生纸。还有一大袋刚出锅的放心蒸馍。进家门,因为停电,母亲半躺在父亲的火炕上。看见我与妻子,她的眼睛更亮了。她接着就说:“你为啥要花钱买东西?你忙,我知道。芳龄喉咙好点了吗?”我说:"您不要责怪芳龄,医生交代她不要多说话。您感觉疼痛,您就每日吃两粒英太青,它有止痛作用。”母亲说:“妈疼得狠时,一天吃半片安乃近。听人说,一天吃多了,就会上瘾,药就不起作用了。妈知道止疼药的副作用。”

刚与母亲说着话,单位电话来了。于是赶时间去了老屋子,去时母亲交代说:“老屋子给邻家人暂住,你跟芳龄叮咛人家把咱老屋子的东西保管好,不要损失掉。”我们回来后告诉母亲说,别操心,老屋子好着呢。我与妻子在街道食堂打回烩面片和熟肉,分别端给父母吃。之后,我们准备要走了,妻给父亲说着话。

母亲呐喊,她要下床来,我制止。她说:“你给你俩拿些萝卜走。娃,妈实在是做不了活,妈没办法帮你了。”眼望客厅,父亲装在蛇皮袋子里。母亲说:“昨天你伯(父亲)刚从地里挖起的,都洗净了。”一袋大的,一袋小的。父亲、母亲几乎异口同声:“把大的都拿走!”

走在家门外,母亲在房间说,给你到门前地里再挖点菠菜。我大声说:“妈。菠菜现在长的还小,下次回来我再挖。”

晚间,打开袋子,萝卜,白白净净,两头都切掉了。

年迈的父亲、母亲哎!洗刷给我心的何止是萝卜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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