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陕西钟立锋

一片冰心在玉壶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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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-06-02 19:26:5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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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我生母在世之时,她坐在轮椅上,我把她推着在镇里的街道上下转了一个来回。凡遇见跟集的熟人母亲就就主动打招呼,并向不熟识我的人,不断介绍说我是她的儿子。我给她买的吃的东西,她不舍得在行途中用完。回到家里,她便说看把我娃推得累的。屈指可数,今生能在街道逢人的地方我母子一个坐着一个走着能有多少回?看把她娃累的,这话出于母亲口来,一则更让我觉得非常羞惭,二则我的眼泪便在胸腔里不由自主地流淌。在梦里,我那过世的母亲跟我唠叨,竟然说起我曾推着她在街道里的情形,她很感激。我也跟随着说,妈呀,您走了,我怎么办。她说,妈又回来了。猛睁开眼睛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胸口疼痛,妈哎,难见难舍的至亲!十个八个轮椅可以再买,母亲只有唯一!
      十指连心!生母在世之时叮嘱我要多看看她的嫂娘。也就是我的大舅母。我与妻子看望大舅母时,给她和舅父带去是温州人制作的鸡腿以及煮熟的猪肉。有次,母亲对我言:你大妗子说你们带去的鸡腿,她一口气吃了两个,送你跟你媳妇走时,让你们看见她在吃,你大舅母说她很丢人,怕你们走在路上笑话她。天哪,大舅母真是太多心了,您能吃下它,证明您看得起你的外甥和外甥媳妇。我们怎敢笑话,我们只会心安理得。您若说丢人之类的客气话,您会让我们无地自容。屈指可数,我给大舅母大舅父买过几次他们喜爱的东西?大舅母已经走了,在天国与我母亲他们姊妹团聚,纵使我能买下无数个鸡腿,我大舅母还能尝得?
      去年的端午节,我跟妻儿回老家,我那可怜的父亲还在老家,我们带给他吃的东西,握紧我父亲的双手,给他新买了头下的凉枕头,我凝望着父亲,我的眼泪涌出眼眶,我抱有极大的幻想,盼他坚持活下来,能等到他亲眼看到孙儿媳妇在他身边的时刻。今年今日,我带给我的双亲是什么?他们都在哪里?端午的粽子他们能亲口尝得到吗?端午的粽子可以盛下一箩筐,永永远远却再也见不到生父生母的身影。我给我的母亲洗过脚,用煮过的花椒水给她老人家按摩烫过脚 ,我给她洗过沾满血污的衣服,因为母亲患病,她看我要给她洗内衣时,她卧在病床上极力要阻止我,说让我父亲去洗,怕污染我。至亲啊,您们把子女抚养成人,从未怕过屎尿,从未埋怨什么,您何必要对儿女拘束和不好意思?您们恩重如山,三生也难报父母尺寸之恩!我给父亲洗脚剪脚趾甲,也用手扣过因为便秘未排掉的大便,再给您洗脸擦身之时,我的眼泪叭嗒叭嗒地掉在水盆里,父亲啊,您看着我,用手不停地摸着我胳膊,一声不响。此时此刻,我想给您们洗洗衣服,想给您们端水洗脚,想给您们挖屎挖尿,想再重复过去的故事,亲人,您们舍我而去,再也不给我机会了,让我把泪水和思念,永永远远的留在记忆里。残酷啊,残酷至极!
      人世间太多的善良和凄美,都在不经意间流淌,一去而不再复返,善孝把我们的思绪和行为才能周正。我父我母在生世的时候,我们母子之间、我们父子之间,说了好多的话,就人世间的生老病死的话题也没有忌讳过。想我母亲病重之时,我问她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的吗,她说,我跟我儿子把话说完了,没有可说的了,她活够了知足了,人活多少是个够,只要死而无憾就行了。我父亲去世前曾问我:伯死了,你会想起我吗?我抓住父亲的双手大声在他耳边喊:想,一定想起!我咋不想呢?!现在,除过想念,除过追忆,除过心头的梦魇,除过眼泪,我还能有什么?
       我深知开明大义的母亲不希望我活得孤苦伶仃,不希望我变得脆弱。我深知敦厚耿直的父亲不希望我自暴自弃,自怨自艾。在冥冥天空,在放射元素里,在生死对话的梦境里,在真真切切的活着的路上,逝者给生者以精神,生者给逝者以告慰。曾经,属于过去。现在和未来,必将在传承里来创新,然后是不断的改变。只有这样,才不枉身披人皮一张。
       2014年端午, 来年必将又是不同的端午情形。真的不想在网络透露什么,可时间久了,就会感觉梗咽。当我看到我的孩子们都很知事懂理,哪怕万里重洋,哪怕近在咫尺,亲情一直相连,互为促进,不忘根本,我便欣慰。
       欢喜,悲愤,是矛盾的统一体。有了化解矛盾的曾经基础,自然就有超越自我的未来动力。
       端午端午 ,不忘故人。端午端午,顺势而行。
2014年农历5月初5 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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